靈魂作坊——人性的統一@Pure·在路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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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红 

我走进厨房，打开橱柜。里边的蛛网纵横交错。

我不会做饭，以前是奶奶给做。她去世后，我就一个人在这房里住。每天在家边小餐馆吃饭的我，哪里会打开橱柜的门！

我从里边顺手抄起一把生锈的菜刀，长方形刀片上片片黄色的锈迹。我伸出舌头舔了舔，有些腥咸的味道。

我的脑子很乱。冲动？彷徨？抑或是难堪。我忽然想到，以前看到过奶奶片肉的。于是我握着刀，将胳膊放在案板上。刀实在太钝了，五分钟的时间，我的胳膊起了一片红印。我轻轻挤着那伤痕，血开始慢慢涌出来。

我感到了疼。我生气了，一下将刀剁到案板上。令我惊奇的是，这把钝刀竟然深嵌在案板里。原来，只要用力，这把刀还是有些杀伤力的。

我使劲把刀拔出来，再次架到胳膊上。突然，我想到了“疼”。疼啊！我讨厌疼。小时候摔一跤我都会坐在地上哭一天，我是为疼而哭的。

我不想疼，但又忍不住。总想有点动作，这种欲望此刻填满了我的大脑。我找来一只扒鸡，随即便感到无聊透顶。毕竟在自己身上动手，尚且能体会到一个活物的痛苦。这些死去的生物无法让我兴奋。

我的隔壁住着一个姓李的老头。老伴死了，没儿没女，一个人住在房子里。他很好客，经常请我过去小坐。每次我去他家串门，李老头就和我聊国家大事，真是无聊死了。我想和他聊聊AV、BV、CV、DV什么的，他说我三俗。我的天哪！！以后很久我都没再去过他家。

今天，我终于能够高兴着去他家了。我把菜刀藏在衣服里，按响了他家的门铃。

屋里客厅很大，比我家还大。我坐在暗红色的沙发上，身子立马陷了下去。这种感觉很奇妙，沙发是个怪物，要把你吃了。

李老头端了壶茶水过来，和我继续上次的国事大谈。我敷衍着，手心开始不时冒汗。“随你。”我在暗自冷笑。壶里的二泡喝完了，老头端起壶去续水。

我转头偷瞄着李老头。他正背着我提着暖瓶倒水。摸出菜刀，我悄无声息走到他背后……

这把钝刀着实费了我很大力气。所幸的是，老李归西很顺利。他闷哼了一下，如同死狗一样趴下了。满屋弥漫的腥气和我一身的艳色，让我开始害怕。

之后，我开始思考如何处理尸体。我的小区旁有个焚化炉，居民的垃圾每天清晨会被集中焚烧一次。平时除了我，没人去那种鬼地方丢垃圾。“个体废品回收人员”都不去，因此人烟稀少。哼，烧了吧。我和他家住在18楼，因此，要避人耳目只有一个办法：

最佳解决方案：将尸体肢解并冷冻，傍晚走电梯下楼。肢解，易搬运。可分几天以扔垃圾为由（我都是傍晚走电梯丢垃圾）运输，不会引人怀疑。冷冻可祛其腥味，再用密闭塑料袋完全封闭隔离气味。

以“丢垃圾”为由是肯定了。但还存在一些方案，比如：白天走电梯或楼梯“丢垃圾”，但我没这习惯，会被人怀疑；傍晚走楼梯“丢垃圾”，但我没这习惯，会被人怀疑；深夜走无人驾驶电梯或楼梯“丢垃圾”。虽然深夜几乎不见人，但深夜“扔垃圾”假如被某个夜猫子在电梯或楼梯或垃圾场发现了，因我没这习惯，会更加可疑。而且电梯里有监控录像，深夜电梯里独自一个人拿着垃圾袋也不像话，会留下不合情理的“特殊证据”。

在权衡了所有方法后，我定下了之上的最佳方案。

之后，我顺道在他家进行卸件工作。零件卸好后，我发现脑袋不见了。没道理，我明明把它放在我旁边，但现在就消失了。我翻翻床下，看看衣柜，把所有房间搜遍，没有。“见鬼了……”我哆嗦了一下，随即就冷静下来。既然我都找不到，别人就更发现不了了。

之后，我打开抽风扇和油烟机，洗了个澡，换了身老李的衣服，反复、认真地擦净了所有的血迹、指纹、唇纹、鞋印，顺便把他家打扫了一下。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了所有的证据都已被我消灭后，我从猫眼中向外望，确定了外面没人。我取了李家钥匙，提着装了李老头零件、我俩血衣的袋子出屋，并轻轻把门带上。我不放心，隔着衣服使劲按了按门，确定门已扣死才回到家。

好在平时都在外面吃，我的冰箱比较空。我连忙将它们塞进去冻了一宿。第二天上午，我从超市买来10个大号的密闭塑料袋。待到傍晚，我将冒着寒气的两只胳膊从冰箱中取出，和血衣一起装进袋子，里面马上被密密的小水珠盖满了。我将它们和其他垃圾放进一个黑色的巨大垃圾袋。随后出了家门，走进电梯。

电梯小姐冲我微笑着，说：“扔垃圾呀……”我轻微颤了一下，随即含糊应了一声。话说回来，我总感觉这位电梯小姐对我有意思。

就这样，在之后几天里我顺利清理了所有零件。后来，没人报案，COP也没来调查。好，几乎完美，完美的谋杀案。

之后，我每天睡觉都很晚，忙着研究一些其他“项目”。这一天，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。忽然，我恍惚听着隔壁有些飘渺的动静……奇怪，李老头没养动物。我把耳朵贴着墙听，墙后死寂。

第二天深夜，隔壁的声音再次传来，比昨天大。“又见鬼了!”我有些生气。我使劲捶墙，声音没了。

第三天深夜，我睡着了，忽然被一阵“咔嚓”声吵醒。我仔细辨听，又是隔壁的声响。我痉挛了一下。“这不可能”，我反复对自己说。但我的身体不由得开始发抖，就像打摆子。我奶奶就是这么死的。

我可不想死！我无法忍受这种折磨，起身穿好衣服出家，找了个廉价旅馆住下来。躺在很有味道的破床上的我想，总算先能摆脱这层恐惧的阴影了。

好景不长，我身上的零用钱花光了。身无分文的我，只能爬回了既温馨又恐怖的家。

当天夜里，我没有睡觉。我开着台灯，静静地守候在那面墙前，等着。“咔嚓……咔嚓咔嚓”终于，它来了。

一位伟大的哲人曾经说过，战胜恐惧的唯一方法就是直面恐惧。我使劲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我手裂开一样地疼。随即，灯灭——停电了。“跟你拼了！”我大吼了一声，声音大得快要震破我的耳膜。我奋起穿好衣服，又顺便从床头拿了个手电筒。之后我来到厨房抄起菜刀，又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，摸出李家的钥匙。

李老头家里不见五指，我打开手电，耀眼笔直的光柱使我的心微微安稳下来。我闻到了些许腥气。怎么，难道之前清理得不够彻底么？

很快，我找到了和我家相连的那堵墙。墙根处有很深的刻痕。我蹲下身去摸，手指上粘了些洋灰末。怎么？我忙向四周照，什么都没有。也许真是一只猫呢。

这时，一种微妙的声音传进了耳朵，可能是因为刚才的紧张而让我忽视了它。我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听着。那是水滴在地砖上的声音。滴水？那天我离开时已经把水龙头拧紧了。我的手开始发抖，光柱也跟着乱摇。

我循声而去，那种滴水声愈加清晰可辨。声音的位置在一间卧室。门虚掩着，我轻轻推开它，小心走进去。血腥的味道……的确，这里是滴水的地方，但这里不是卫生间。

我挥着光柱搜索。忽然一滴水从光柱中穿过，映出一星暗红色。终于找到了……那头贴在天花板上，死盯着我。它那大眦的牙上面，粘着很多洋灰末。